乘一缕清风

乘一缕清风

317 王弈程

徐徐清风还未拨散晨雾，声声莺啼刚将朝阳唤醒，我轻推门扉，伴着一声清亮的“欢迎光临”跨入这家店。

我心下一惊，只见方才喊话的人正专注于整理柜台。一手将物品抬起摆正的同时，另一只手翻折抹布，像飞燕一样迅速掠过桌面，大大小小的瓶罐一经她手，都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排列整齐。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抬头望了我一眼——初升的日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我看到一张温婉、和善、热情而又带着含蓄的面容。一阵短暂的失神后，我迅速找到位置坐下。

这是一家理发店。倘若你来到我的家乡，随意向一个本地人提起它的名字，绝对无人不知，无人不称赞的。只记得一对夫妇坚守门店几十年，后来却再没见过，刚才所见的阿姨是副新面孔，大概是他们的女儿吧？

我这样猜测着，直至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小妹妹！”我抬头朝声源望去，只见阿姨还未停下手中的忙碌，笑容先行送到我眼前。

“您是在叫我？”我惊奇道。

“哈哈，不叫你叫谁呀？”阿姨把额前的碎发掷至耳后，眼角的孤度似乎比先前更弯了些。我环顾了下店内，确实只有我一个小孩。          

阿姨开口道：“今天二月二，店里人多，八点才开门，你前面还排着四位顾客，得等好了一阵子才行呢……身后书柜的书随意拿，渴了的话，那边有热水和纸杯，姨姨忙的腾不开手，顾不上给你倒了——”她像看着女儿那样看向我，而后迅速回归到工作状态。

“好，好的。”我捧着手中的纸杯，只觉一股暖意自下而上涌入心中。门外的积雪还未消融，几点新绿夹着露水，在朝霞之下熠熠生晖。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向我挥手，示意我过去。洗剪吹的水平其实与其它理发店没有差别，但因为有别人所没有的服务态度，故而广为人知，顾客回头。阿姨会在洗头时问你水温合不合适，座椅的角度是否舒服，甚至了解一下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或是在发现头上的伤疤时动作格外小心。

在与阿姨的聊天中，证实了我的猜想。她是新店主，也是老夫妇的女儿，她略带调皮地向我埋怨“父母出门度蜜月，苦留女儿顾门店……”还向我分享家中的趣事。我问她如何做到不抬头，也能预测顾客入门，并且准确喊出那句“欢迎光临”。她却像一个受到表扬的小孩般浅浅一笑，“无他，惟手熟尔”。不过在剪到细致处时，她又会止住话闸，全神贯注于她的“作品”。十多年来，店里没有涨过一次价，洗发水称不上最好，但也是品质上乘。不论什么时候来光临，迎接你的从来只有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与服务。“廉价”从不是招牌，“爱”才是。

坐落在城市里无名的一角，却传递了无数暖意和清廉正气，试问有多少店能做到这样呢？

“欢迎下次光临！”我回报以笑容招招手，而后踏出门槛。莺啼奏响的音符下，乐谱是阵阵清风。

指导教师：侯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