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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花钱

2026年10月31日 15:52:40 访问量:2次 作者:周利军

零花钱

 周利军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我惬意地靠在床头,熟练地拿起手机。恰在此时,微信“叮”地响了一声。定睛一看,果然是闺女发来的——这丫头,早把我每晚的作息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了。每晚和女儿聊上几句,已成了我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急忙点开对话框,一只胖乎乎的螃蟹赫然入眼,只是这只螃蟹没有钳子,看着还有点可怜巴巴、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纳闷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思考良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没钱(钳)了!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丫头,明明缺钱却偏让老爹猜谜,平白烧了我不少脑细胞。二话不说,直接给她转账2000元。

    没过一会儿,女儿回过来一张图,还是那只大螃蟹,不过这次它挥舞着一对威风凛凛的大钳子,张牙舞爪,横行霸道——有(钳)钱了。看着屏幕里女儿得瑟的模样,我知道,我的丫头又可以美美地筹划她的小日子了。一股喜悦之情从心底荡漾开来,一天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

    借着这份温馨,小时候亲人给零花钱的场面,突然闯入脑海,非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仅有过的三次零花钱经历,至今想来依然记忆犹新,甘之如饴。

    1977年,邻居本家大伯是村里的代销员,隔三差五就要去新堡公社的供销社进货。有一天,八九岁的我哭着喊着要跟去“见见世面”,妈妈拗不过,无奈地掏出一毛钱递给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拥有零花钱,攥在手心里,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到了新堡供销社,我用这一毛钱换了八颗水果糖。回来后,我像献宝似的给奶奶、妈妈和弟弟每人分了一颗,只觉得那糖甜到了心底。

    十一岁那年夏天,在北京工作的二伯父回老家探亲。正赶上旧堡村赶庙会唱戏,我、弟弟和几个发小兴高采烈地要去看戏。临走前,二伯父笑眯眯地塞给我和弟弟每人五毛钱。在那个年月,五毛钱绝对是一笔“巨款”。我毫不犹豫地拿着这笔钱冲进庙会,和伙伴们分享了一根麻花、两颗梨,还有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粉汤,吃得肚皮溜圆。而弟弟的五毛钱却怎么也舍不得花,结果紧紧揣在兜里还是弄丢了,气得他嚎啕大哭了一场。

    1989年高考结束,我在姥姥家小住。因为要回县城取大学录取通知书,临行前,小姨悄悄在我的包里塞了10元钱。回城后我才发现,那是我童年乃至少年时期,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有零花钱。那10元钱里,藏着小姨对我金榜题名的殷切期许。后来上了大学,有国家补助的生活费,家里便没再给过零花钱。再后来,参加工作、娶妻生子、养家糊口,“零花钱”这三个字渐渐从我的世界里淡出了。

    但如今,看着儿孙们拿到零花钱时那快乐得瑟的样子,我发觉,自己竟比当年拿到钱还要高兴。

    小小零花钱,藏着时代的大密码。小时候的零花钱是毛票、是钢镚儿,攥在手心里怕丢了,买根冰棍、买把瓜子都得盘算半天,那是实打实的快乐。现在的零花钱动辄成百上千,微信转账一秒到账,能买的东西太多了,却似乎少了当初那种攒了很久、盼了很久,才终于买到心仪小物件时的那份雀跃感。

    说到底,快乐的浓度,从来不与零花钱的厚度成正比,它只与那份长久的期盼和得到时的悸动息息相关。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编辑:田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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