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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自己

作者:张颖
审核:栗旭晨 编辑:浅夏



七月如火,流金岁月,小村庄如一位待产的孕妇,胀鼓的豆荚,疯长的麦穗,形状各异灯笼似的葫芦还有杏树上蜜蜡般的杏子,自由生长的生命,无拘无束的童年生活,珍藏着多少酸甜苦辣的往事。
7岁的季节,好奇快乐一切的一切。村里有许多杏树,正是杏子成熟的季节,许多杏树低处的杏子早已被我们这些爬树小能手摘完了,高处的杏子如耀眼的星星缀满枝头,散发出香甜的味道,黄灿灿地引诱着我们这些淘气包,心想要是能打下来该多好啊!一个骄阳似火的午后,阿庆嫂家的儿子猴子似的爬到了他家的杏树上,手拿一个长长的打杏杆准备把树梢上的杏子打下来,树下围了一群孩子,等着捡杏子饱餐一顿。
这棵杏树长势奇特,它长在一处沟渠边上,上边是一条曲折松软的小土路,下边是房与房之间出水的深沟,孩子们就站在深沟里捡杏子,仰头看密密的树叶把打杏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如云层般高不可攀,不见其人,只听见嘭——嘭的打树枝声和噼里啪啦掉落的杏子,我们只顾低着头高兴的捡拾着大而金黄的杏子,谁曾想,打杏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右脚上,疼痛瞬间蔓延全身,鲜红的血涌出来,我撕心裂肺的哭嚎着,有的小伙伴吓哭了,有的小伙伴吓跑了,有的小伙伴跑去叫我妈妈,阿庆嫂的儿子吓的骑在树上,不敢下来。

妈妈很快赶来了,简单而麻利的包扎好,我忘记妈妈怎么包扎的,只记得妈妈心疼的直掉眼泪,嘴里却说:“从这么高的树上掉下来,多大的力啊,要是砸到头上多可怕,娃儿的嫩脚丫得多疼啊,好在没有把脚趾头砸下来,慢慢会好的!”邻里邻居的这事就不了了之,我们又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家庭穷困,交通不便,医疗落后,只要不是要命的事儿只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愈合,现在右脚那一道清晰的疤痕还光荣的落在脚面上,诉说着当时的危险与疼痛。
如果可以,真想去拥抱过去那个单纯的小朋友,我会把脸颊轻轻地贴在她的小脸蛋上,柔声说:“别害怕,没有砸到头上就是幸运,以后幸运的花儿会迎风绽放,这点罪就当零食嚼嚼咽了,人世间哪有白受的罪呢!” 9岁那年,我上二年级。爸爸一个月工资28元,那时一支铅笔5分钱,一张薄联纸1角钱,作业本的正反两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平时就用石板石笔练习写字,贫穷使人智慧,贫困让人创新。
我们村多的就是石头,而且是质地柔软的羊肝石,伙伴们就爬上石头山淘出许多羊肝石当笔,这样就不用花钱买笔了,而且随时随地随处都是书写的作业本,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随意的写画行为给我打开了一把识字钥匙,成为同学眼中的标兵,老师心中的三好生。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拥抱那个随性活泼却认真写字的小女孩,我会在她耳边轻声说:“ 贫穷不是不努力的借口,只要心中热爱不断努力,贫瘠的土地上依然会长出繁茂的树木!

11岁四年级,金秋时节,随爸爸转学到东寨小学,由小村庄到小乡镇,由复式班到单一班,由十几个同学到五十多个同学的班级,面前的一切既新鲜又陌生,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睁着一双好奇又胆怯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她是外来户,班里的后进生就有了调侃嬉戏的对象了,作业本无端就不见了,凳子莫名其妙就坏了,换座位坐到里边不让出去……默默忍受,暗暗努力,小女孩柔软的拳头是不堪一击的,但小女孩坚强的内心是不屈服的,期中考试,鲜红的分数,光荣榜上的名字向那些后进生宣誓着实力。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拥抱那个小姑娘。我会揽着她的肩膀说:“你是好样的!只要你自己不放弃,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1999年师范毕业,暂缓分配,只好到私立学校打零工,微薄的薪水,苛严的制度,包班教学,这些都成为教学道路上的垫脚石,每次教学成绩总是遥遥领先,与学生的情感也是那样亲切,每次过星期回家,孩子们像公主般簇拥着送到车上,才恋恋不舍回家去。
2002年,美好的一年,真真是青山随风转,总算待到花开时,花开时,成了吃皇粮的人。背起行囊告别父母,来到“吃皇粮”的地方,生砖垒成的床铺,一个火炉便是做饭的锅灶,不知压力为何物,整整生活了两年,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逼成锅碗瓢盆是生活主旋律,打炭烧火教学成绩样样不落后。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拥抱那个小女子。我会拥着她的腰身说:“没有什么事是学不会的!只要你愿意勇往直前不惧风雨,你的人生也会灿若星辰!你可以的!”

27岁荣幸升格为宝妈,别人的月子不是妈妈就是婆婆照顾,我呢,妈妈婆婆身体不好,无法照料,只好由姨姨来侍奉,生产的疼痛,初为宝妈的迷茫,孩子的哭闹,每天度日如年,毫不夸张地说,一个没有任何带娃经验的大孩子,却要照顾一个小婴儿。月子期间婴儿哇哇哭,我嘤嘤哭,哭完后,继续抚育孩子,谁让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黑色的岁月也会迎来朝阳,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几年第二个孩子也呱呱坠地,同样还是姨姨照顾,不同的是这次育娃经验丰富,只见婴儿轻轻睡,妈妈微微笑。
转眼两个宝贝都已长大。如果可以,我想拥抱那个哭泣的妈妈,我会温和地对她说:“一切都会过去!谁的生活中也会有泥泞黯然的一段时光,既然得不到他人的呵护与照顾,那就感谢那个毅然前行的自己吧!如今人到中年,父母健康,老公和我工作顺手顺心,臻儿大学,小宝即将升入初中,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可期可待!回首走过的路,磕磕绊绊点点滴滴都是付出与努力,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回到过去,拥抱每一个阶段里从没有懈怠与放弃过的自己,拥抱自己这一路的坚强与努力,才让今天的我没有令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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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颖:山西宁武一中教师,宁武作协会员。感恩在左,努力在右。爱好文学,崇尚运动,向往静美,喜欢一个个跳动的文字小精灵。愿用一支清瘦的笔描述丰满的生活,书写心中的喜怒哀乐,将一地鸡毛串成五彩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