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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

刘二龙

白瑞雪这几年终于缓过气来了，每年的收入不菲还成为远近闻名的果农。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谁个不羡慕！

白瑞雪活六十多个年头了，还从未有过一天舒服的日子呢。那几年一家四口穿衣吃饭支撑门户全靠老伴在世时站讲台每月挣得的千儿八百元钱，穷够了，穷了半辈子；苦够了，苦了三四十年。那时候自己在老伴影响下识的几个字能写会算，还会仿写老伴的手迹呢！可也没配得上用场，后来老伴病逝后却配上了用场也只不过以老伴的名义写过三封信。前两封信发出去之后还帮了她的大忙，事情过后，白瑞雪又对自己借死人的名义欺骗他人的感情一直惴惴不安，那两封信成为她永远都无法还清的一大笔人情债，让她背上了沉重的精神负担如同套上了无形的精神枷锁般难以解脱。直到这几年扭转了家境破败的处境又亲笔署自己的名寄出一封信并寄出20万元的偿还债务款之后，心里才觉得仿佛坦然了许多。

第三封信是寄往江南某市的。信中写道：

又有七年之久未曾去信了。此次去信恳请原谅我过去所作所为：我曾经借死人的名义骗取了你对老师的感恩戴德之情。如今把骗取了你的15万元钱加上利息全部还上20万元，望能够原谅！

自从两次骗了你之后的这些年来我是多么内疚，每当我捧起苏老师的照片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痛折磨着我的内心折磨着我的灵魂，我惭愧惭愧得自感无地自容，恨不得尽快到九泉之下的丈夫身边去赎罪。

孩子，你是苏老师生前三十多年教学生涯中最得意的门生。当年你家惨遭不不幸，但你有志气、有毅力、勤奋好学，深得苏老师的宠爱，以致于在我们悉心相助下摆脱逆境成为迈进大学校园里的高材生，那时我和苏老师是何等的荣幸和自豪啊！

孩子，苏老师从事教学工作清贫一身为人师表，如今一门桃李满天下自己却在10年前两袖清风带病而去。他没有给我们母子仨人留下什么，却因为他看病给我们留下三十多万的债务和一个贫困寒酸的家... ...他是患肝癌而去的，苏老师患病期间四处求医我被迫卖掉了住房还借下的30多万外债。他去后，我草草送苏老师去黄土高坡安息，就回到乡下农村居住去了，贫困潦倒的家庭使我生活陷入极度的困境举步维艰。

那年我家也可真是祸不单行。就在苏老师离世的两个月后，我们的大儿子也是你在我家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亲热地称为强哥的苏小强，因受人蒙蔽上当被迫参与了一桩数额较大的诈骗案要被判刑，诈骗来的赃款都被别人挥霍一空且那个团伙的人也全部落入法网。我需要在判决之前替他还上应他承担的诈骗金额10万多元才能减轻刑事惩罚。那时候，面对如此沉重的打击面对这样一个家庭状况我无能为力整日以泪洗面，我们的二儿子——你的小弟苏晓宇已在将要升入高中时被迫辍学。无奈之下，我想到了苏老师昔日的门生打破了苏老师一生为人师表不给任何学生添麻烦的规矩，以死人的名义给你写了第一封信，谎称大儿子苏小强考上了大学家里一贫如洗难以交付高昂的上学费用，结果收到你的回信并寄来5万元作为小强上大学前两年的费用。你怕我们把这笔款搁在心上而焦急偿还就特别强调是不用急着考虑还钱的，你家里如今不差钱就当是寄存在我家的一笔存款而已，并吩咐我们供小强哥读完大学前要是以后再有困难随时去信。意外的相助意外的深情报答使我那时是多么的惊喜和感激啊！——到底是我们大义相助下的有所作为又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我又通过黑市交易卖掉自己的一只肾脏器官后才勉强凑足剩余的5万元，替苏小强交上了他该承担的那部分诈骗来的脏款。本打算此后我和你小宇弟弟娘儿俩含辛茹苦拼死拼活挣钱来偿还所有的外债。我深知你成家没几年又生活在高消费的特区手里是不会有太多的积蓄的，可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年你的手足小弟苏晓宇又患了白血病无钱医治。眼巴巴地看着病危的孩子和光景惨淡的家庭，我又一次以死人的名义给你写信谎称苏小强考上了出国留学，你再次邮寄来10万元人民币表示祝贺还说是这笔钱是不用还你的，而是你对我们在危难时助你读完初中又上了大学的报答。你哪里知道这是我又一次欺骗了你的感情才挽救了小弟垂危的生命。

两来的时间我连续两次借死人的名义用说谎的手段索取了你也许是省吃俭用节俭下的近15万元，骗取了你对老师的感恩之心，我真不配当你的师母呀。要是苏老师在世时绝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如今苏老师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这样做的。我向你说上成千上万句“对不起”“请原谅”，又怎能洗漱掉我说谎的卑耻。

好在小弟小宇于七年前通过骨髓移植病愈康复，为了还债我和小宇在扶贫政策的帮助下承包了村里农场的二十亩果园，我们母子两人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地侍弄经营果树园子，每年除去承包费、果园投资和娘儿俩衣食住行的所有开销之外纯收入将近3万元。两年前小强出狱后也成为我们的好帮手，我们又多承包了二十亩果园，这两年每年的纯收入已经突破10万元，苏老师病重期间借下的外债逐年偿还所剩无几。骗去了你的款一直未能还上是我近年来积郁在心头的一块心病，如今将当年两次骗取了你的款只当昔日借款加利息20万归还与你，谢谢你对老师的深情大恩。

孩子，你能原谅我吗？还有未曾见过面却能同意你给我们大爱帮助的贤媳妇能原谅我吗？

即问

师母：白瑞雪

2021.9.25

此信寄出去不久，白瑞雪就收到了回信。

谁知这个封回信非但没有使她宽心、使她放松过去一直绷得很紧的心弦解开心中的绣结，反而使她更加坐卧不安了。她又惊又喜又悲，惊得是回信人竟然不是当年的门生——祁伟，而是祁伟的妻子——祁伟已被关押狱中；喜的是祁伟有一个好媳妇，尽管她犯有夫妻间不可饶恕的罪行；悲的是悔恨自己当年不该以死人的名义去信，凭他的良心凭他的感知她意识到祁伟妻子把祁伟推向犯罪之道时她也曾帮了一把助了一臂之力，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收到信的那天，白瑞雪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呆呆地沉默了许久，然后一个人去往老伴的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老伴儿诉说着痛苦的一切。

祁伟妻子回信的内容是：

您好！

阅悉恩师在十年前已故师母往年艰辛的生活处境我很悲痛。恩师病魔缠身之际我和祁伟不曾知晓实情也未曾回去探望，甚至在恩师去后也未能亲自送恩师最后的一程。恩师去后家里祸不单行师母苦度日月，我未能以更多的方式感恩戴德令我远在他乡深感不安。我作为在恩师教诲下踏进大学校门的学生祁伟之妻，未能代祁伟去看望你老报答恩师的养育之恩实在惭愧，愧对恩师九泉之下的魂灵。

师母，我从认识祁伟时起他就曾常给我讲起上中学时的苏老师。他说上初一那年夏天因连雨多日茅屋倒塌，父母不幸在倒塌的残垣断壁的废墟下双双离世，这对祁伟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成为他人生之路上最关键的转折点。在失学的挑衅迫近他时是苏老师和您将她收留，鼓起了他坚定地生活信念扬起了生命的风帆。几度春秋番番汗滴，祁伟除了利用假期做苦工挣几个小钱之外，其余则靠得是苏老师和您在自己生活极端艰难的情况下悉心相助才让他正常地读完了初高中。那时候祁伟没有辜负您二老的殷切期望，终于如您和苏老师之愿考上了重点大学，最后还是在苏老师的多方努力下得到了政府的支助顺利地进入大学校园，您二老对祁伟恩重如山哪！可是祁伟进入大学后的那几年一场非典型性肺炎席卷了大半个中国，祁伟于学校所在的城市参加了志愿者活动，所有的节假日都把时间精力献给了志愿活动，空余的时间和每个寒暑假他还要再拼命地打工挣零花钱，祁伟对一直以来未能回去看望您们二老深感内疚。

听说祁伟只在大学毕业那年去看望过你们一回，那时苏老师还健在，后来祁伟在远离你们几千余里的异乡被外企聘用，由于种种原因最近十多年未能亲自回去再看望您二老，真是罪过呀！

师母，当年我得到小强哥哥考上大学、后来又出国深造的消息是何等的惊喜啊，从祁伟的家常言谈中我深知苏老师为人善良德高望重秉性刚强，正直仁爱安于清贫万事不求人是他与生俱来的秉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或是祸不单行，那么要强的苏老师是不会轻易向祁伟求助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老师已在10多年前被病魔夺去了刚到达中年的生命，那时候国家的医疗保障体系还未健全才使在您倾家荡产筹措医疗费也未能留住苏老师，反而在病痛挣扎中留下了巨额外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旅程。

人到中年家遇磨难中年丧夫长子服刑小儿辍学是人生最大的不幸，您当年为小强哥的刑事案件羞于直言启齿求助用撒谎的方法求得学生以礼谢恩是可以理解的；两年后为了挽救小宇弟弟的生命再次撒谎骗我们小强哥哥出国深造其实就是大错特错千错万错啊，您言明真相向我们求助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对我们而言“滴水之恩当涌泉水相报”那更是义不容辞的，我们竭尽全力帮助您渡过难关就是对你们大恩大德最好的报答呀。

苏老师看病外债累累到后来病魔无情还是夺去了他老人家的生命，可恨老天无眼苍天不公啊！那时候我们未能得知真情回去看望苏老师是我们最大的遗憾，苏老师离去我们未能回去为苏老师告别送行这个哀痛是永远无法补救的。您为小强哥哥误入歧途退还诈骗赃款5万才能获得轻判的做法是明智之举，小宇弟弟被迫辍学却又不幸被白血病缠身，巨额的医疗费用让您无法独自承担，我能想得见您那些年在生活的重压与磨难中遭受如此巨大的打击是何等的煎熬与无奈。

从祁伟的家常言谈中我深知苏老师为人善良德高望重秉性刚强，苏老师一生正直安于清贫生活困苦是他与生俱来的秉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或是祸不单行他是不会轻易向祁伟求助的。您面对判刑的羞耻迫于面子不便说明真相用撒谎的方法求得学生以礼相助，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过去的这一切已成为一段无法挽回的可悲的故事，好在您和苏老师一样是个坚强的人，读了您的来信更敬佩您这几年的创业精神，也为您创业有成而倍感欣慰。小宇弟弟早年辍学身患难治疾病是非常不幸的，您用我寄给您的5万元和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卖肾脏换来的5万多元挽救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个生命，您的爱子深情很让我敬仰，在我心里您是伟大的。小宇康复后陪着您老人家七年的艰辛总算走过来了，如今小强哥哥也服刑期满成为你们经营果园的得力帮手，这几年的奋斗换来了家庭处境的巨大转变让我深感欣慰，你们娘儿三人的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您不必为曾经的撒谎而过分内疚了。况且前后两次寄给你们的共15万元是我用不正常的手段得来的非法所得。

您是为生存所迫而不愿将不幸的消息告知门生而撒谎，可是，师母你能原谅我用卑劣手段把祁伟推向牢房而犯下的罪过吗？

师母，其实，您有所不知早在七年前我第二次收到您的求助信时，祁伟被我的一时糊涂给送进监狱里去了。我才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的罪人！

祁伟大学毕业来到南方这个外企公司后，靠着丰富的知识出众的才华与卓越的业绩得到了公司的提拔重用，在一年的时间里当上了部门经理成为公司里为数少之又少的年轻白领高管。本可以在公司施展才华在公司大展宏图实现自己的回报社会的愿望，然而，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在物欲横流的时代经不住虚荣心的诱惑，追时尚的攀比之风在我的脑子里扎下了深根，社会风气的熏染使我一时痴迷心窍。刚刚分批付款买了新楼房的我们，哪里有多余的钱来满足我的高消费呢！

一贯善于玩弄心计钻营取巧的投机商早就瞄上了我，在一次祁伟出差两个月的日子里，我被一个建筑商相约咖啡馆一次就背着祁伟接受了5多万元的贿赂。那个人当时说得非常合理而又轻巧自然，左一个他是伟弟的好哥们，不忍心看着弟妹在别的女人中间那么寒酸，右一个他如今不差钱，他要报答伟弟曾经很多方面给他的帮助。那些天我正好手头紧俏就毫不客气理所当然地收下了，但突然间有这么多的钱去消费也十分不正常不合情理，放在家里又担心祁伟回来后发现追问钱的来源，存在卡上慢慢消费又担心总有一天祁伟会发现的，就在心里忐忑不安之际我正好收到了您写给祁伟的第一封求助信。为了不被祁伟回家发现这笔款额，我就以祁伟的名义把它给您寄了回去还替祁伟给您写了回信，一来也替祁伟表达感恩之心二来也顺利转移了这笔资金算是两全其美吧！我之所以让“苏老师”不必太在意忙着设法还钱，也是怕你们把钱还回来时让祁伟发现。

没想到几个月后，祁伟按工程质量技术的标准要求拒绝了本公司的一项技术改进工程承包，行贿之人一怒之下气急败坏向公司举报告发了祁伟受贿，祁伟陷入了面临坐牢的危险处境。祁伟的上司在配合调查时拿出5万元摔在办公桌上对调查的人说：“那个承包商一直找不到拉祁伟经理下水的机会就把目标转移到了他妻子身上，亏她想得出来，人家是什么水平素质的人？人家早就把她的5万元钱交到我这儿啦，奸商们凭借这点歪门邪道来做生意趁早拿钱给滚蛋吧！”祁伟回家告诉我公司发生的这一切后还直夸我做得对做得好。那件令人不齿的事就这样平息下去了。

我不光对于祁伟的上司是怎么知道我接受了别人5万元的，他又为什么那么做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觉得又欠下了祁伟上司一个人情。后来我专门瞅机会单独约了祁伟的上司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并求她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表明我会想办法把钱悄悄还给他的。可是还没等我开口他上司就知道我要说什么，还给我讲述了大致经过。

原来祁伟的上司早就发现了那个建筑商来路不正道，在那个人想方设法接近我时上司派人盯上了他，盯梢之人把在在咖啡馆窥视到的一切汇报了祁伟的上司。上司看祁伟是个非常正直的难得的人才，出于爱才惜才保护祁伟又不把事情张扬出去，而是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还叮咛我说“弟妹以后与人打交道要多加小心千万注意别给祁伟惹出乱子来。至于我替祁伟拿出来的5万元钱你无须告诉他是我自己的。其实我也是代替我爸向祁伟表达谢意。”

祁伟的上司还给我讲了一个十几年前发生的故事：

十几年前他爸有一次在祁伟上大学所在的城市带着他妈妈看病，在去银行取钱回来的途中上了一趟厕所，因接了一个单位打过去的紧急电话在匆匆忙忙中稀里糊涂地把里面装有30万巨款的包落在了公共厕所的挂钩上。祁伟在洗车打工回学校的路上去了一趟那个厕所发现了那个包，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却在下着毛毛细雨的天气里在厕所门口等了两三个小时。他爸爸在雨中把那天凡是自己走过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结果，最后返回厕所找回了丢失的公文包。他爸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给他当作感谢被祁伟拒绝了，但他爸从他胸前的大学校徽上知道祁伟是哪所大学的学生，从胸卡的照片上认住了祁伟的头像。后来在他妈妈康复出院将要返回来的前一天，他爸特意去学校想要见祁伟一下再次当面表达谢意，结果祁伟在星期天打工去了没找到，但他爸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了祁伟的照片就把他拍了下来，事情就那样过去了。

十年前，祁伟来到他们公司工作后，他从照片上认出了祁伟，曾经试探地问过上大学时是否记得捡到里面装有30万元钱的事，被祁伟否定了。但他不相信大学的校名、上大学时间、毕业时间、个人照片与姓名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认定自己公司的祁伟就是父亲在大学的光荣榜上用手机里拍下来的祁伟。因为那30多万元是他爸去医院给正要做手术的妈妈要缴纳的手术费，是这30万元没有丢失才保住了他妈妈的一条命啊，他觉得祁伟的的确确是他妈妈的救命恩人。他还说祁伟自己既然不承认那件事足以说明祁伟是个不张扬个性的好年轻人，他就在暗中帮着祁伟代替他爸用另外一种方式感谢祁伟。

事情总算就那样过去了，我本该从这件事情上吸取经验教训为祁伟的前途着想收敛罪恶之手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我不甘心看着别的女人穿名牌用名牌花钱如流水，而自己在他们面前低人一等。

八年前，有一个休息日祁伟在外面和朋友小聚打回电话来说，家里电脑桌面上有一份他修改整理好的材料购置审批报告，是已经签字盖章的电子版材料，刚才他上司接到供货商的电话催促赶快给发送过去，让我按照上面提供的邮箱代替他给发一下。我打开那份材料后一个可怕的年头在脑子里闪现：我寻思着这已经是会议决定并审批签字后的完整报告，在这之前他们一定早就谈好了价格，如果我把材料的单价、总额加以扩大，公司的财务部门将来照这个数字给供货商支付款额之后，供货商一定会以为是祁伟想通过提高购货价格的办法来获取一定的回扣。我再通过上面的联系电话直接联系供货商委婉地说明祁伟让我与他们联系，把祁伟应得的回扣打到我提供的账户上。想好这一切后我就对报告材料的数据进行了天衣无缝的修改，最后核实了一下这样修改后提高了的数据那就是我应该得到的30多万回扣。

事情也真如我所愿，几个月后我收到了供货商的30多万元回扣。从那时起我终于能够在别的女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了，她们有的我也有她们能享受到的我不比她们差。为了避免祁伟发现了我生活上质量上的变化后的质疑，我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告诉他说，我的一个姐妹介绍我做了一种投资理财每月可以赚一两万不等。

然而，若要人不知除己莫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件事最终还是暴露了，祁伟自己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根据会议决定做了完美的修改又怎么会出了这样的纰漏呢。我心里害怕却又不敢跟祁伟说明是我做了手脚才害了他的真相，祁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判了刑。

七年前，我收到了“苏老师”写给祁伟的第二封信，我心里惶恐不安惊慌失措百感交集如打翻了五味瓶那么难受，你们是祁伟如再生父母般的恩师，你们的儿子祁伟的小强哥哥要去国外深造，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也难以实现的梦想，祁伟虽然被我害得被判刑可我不能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我必须替祁伟尽一份学生的感恩之心，于是我从得到的30万回扣中再次以祁伟的名义给你们寄去10万元。

师母啊，我真不配做祁伟的好妻子，不配做你们悉心教诲养育之下的大学生之贤妻，是我辜负了你们对他的教诲辜负了上司对他的信任与培养，难道我不是真正的罪人吗？

师母，这些年您撒谎是迫于无奈是为了救人生存，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履行伟大的母爱职责；可我撒谎却是因为灵魂被异化腐臭而满足我的虚荣心做了见不得人的肮脏龌龊之事。如果说您为曾经的两份撒谎的信而内疚，那我前后两次向你撒谎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我用多少个内疚也表达不尽内心的忏悔。师母，我欺骗了祁伟欺骗了你们对不起国家和人民，我对不起的实在太多了，我还是大学生？还是人吗？

师母，祁伟如今虽未出狱我每月也有点工资收入，我和孩子母子两个人的生活不费钱，你寄来的20万元钱我还把它给您转回去，你们经营着那么大的果园，没有过硬的技术、更先进的设施作为支撑保障是不行的，您用它送小宇弟弟到外面学点果园经营、果树种植方面的技术，或者还可以在小强哥哥和小宇弟弟结婚时配上真正的用场。这回才真正算作祁伟对您老真挚的感恩回报吧，虽然情义这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表达的，还请师母接受。等祁伟出狱后我们一定要回去看望您，孩子们的婚礼之日我们一定光临，也请师母原谅我的罪过！

祝师母健康祝哥哥弟弟在发家致富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大步向前迈上新的台阶，但不要像我钻营取巧成为犯罪的幕后黑手！

谨颂

晚祁伟妻：常彩虹

2021年10月20日

这封信的到来赶走了白瑞雪近年来发家致富的喜悦，连续多日她没有了往日的舒心惬意，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她决定必须亲自到南方一趟。

白瑞雪在一个破碎的蓝中透紫的越来越明快的天色中与两个儿子一起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列车上的她无心去欣赏车窗外的美景，列车正穿过蜿蜒狭窄的崇山峻岭，仿佛从微暗的山坳里飞出的幽灵，从群山的巍峨中冲向清新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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