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高科技”变成了新门槛
——读《父亲的病》有感
王俊如
再次捧读鲁迅先生的《父亲的病》,心中的压抑与愤懑依旧如潮水般涌动。
文中的父亲得的只是水肿之症,但请来的两位“名医”却故弄玄虚,神神叨叨。开的方子离谱至极,“经霜三年的甘蔗”就已经荒唐透顶,竟然还要“原配”的蟋蟀!这哪是治病,简直是在折腾人,最后钱花光了,人也被耽误了。鲁迅先生心里的那份恨,源于那时的医生没良心、医术拙劣,百姓只能任人宰割。也正因如此,他后来走上了医学救国的探索之路。当然,鲁迅先生在目睹国人围观同胞被日军处决的影片后,认识到医治国民精神的愚昧麻木远比肉体病痛更重要,毅然弃医从文,为贫弱的国家呐喊。这自然是后话,但这已无情地揭露出当时看病难和庸医误人的社会现实。
合上书,放眼当下,时代已然变迁。那些荒唐的“蟋蟀药引”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听着名字就觉得很厉害的高科技:基因检测、机器人手术、进口特效药……按理说,咱老百姓该放心了吧!但说实话,大家还是觉得“看病难”。
这难,和鲁迅父亲那个时代不一样。以前是找不到真医生,现在是真医生、好技术都在大城市的大医院。咱们老家县城的人,一旦生了大病,第一反应还是“得去太原,再严重就得去北京、上海。”就像当年鲁迅到处寻访名医一样,现在的患者也还有许多在拖家带口、跨省求医的。我身边就有一位朋友,为了女儿的病得到更好的治疗,带着老婆女儿去北京的一家医院诊治,结果因床位紧张无法住院,空跑归来。不得已在家等消息,与医院约定好,最终十天后医院有床位了,才又上京做了全面检查,才确诊又按照建议进行治疗的。
为何这样呢?名医资源难求,高科技、好设备费用高昂,或距离过远。
以前是“名医”故意设门槛,搞“原配蟋蟀”这种噱头来骗钱;现在呢,有时候“高科技”本身成了一道高墙。一台大机器几千万,做一次检查几千块,一种进口药几万一瓶。曾有40天高达180万元天价的药费传闻,对于普通家庭,特别是农村家庭,这就是天大的负担。如果技术只是给有钱和有能力、方便的人准备,那我们普通百姓又如何共享新时代给我们的医疗福祉呢?
值得欣慰的是,国家正着力破解这一难题,让更多人敢看病、吃得起药。比如那个“集采”砍价,大家可能在新闻里都看过。几万块一瓶的救命药,国家出面去跟药企谈判,硬生生把价格砍到了“白菜价”,而且进医保。曾经70万元的某罕见病药,国家集采谈判后降到了3万多元,也纳入了医保报销范围。这就是国家替咱们老百姓在“砍价”,这在鲁迅那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再说说“良医下沉”。以前大医院的专家都坐在高楼大厦里,现在国家在推“医联体”,鼓励好医生去基层、去县城。你想啊,以前咱们为了看个专家号,得提前半个多月约,得有床位,得半夜排队,还得花路费住宿费。现在,大城市的三甲医院直接跟县城医院结对子,专家定期坐诊,像父亲的病,现在有良医坐诊,或许早已通过透析或药物得到控制了。还有通过远程医疗,让专家隔着屏幕就能看病,专家的挂号费也省不少呢,这不就是把“名医”直接送到了家门口吗?省了钱,省了力,最重要的是,减少了病人的奔波之苦。
还有那些医疗救助基金。以前鲁迅家为了给父亲治病,几乎倾家荡产。现在,对于家里困难的、生大病的,国家有兜底的救助政策,社会上的慈善基金也很多,各类保险公司都推出大病医疗保险进行重要辅助。这就是告诉大家:只要有一线希望,国家和社会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没钱而放弃治疗。
读《父亲的病》,我还在想一个事儿。文章里有个细节特别扎心,就是父亲临终前,衍太太非让鲁迅大声喊叫,说是为了尽孝。结果呢,这一喊,让父亲在痛苦中走得更加不安。这让我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看病不能光看“病”,得看“人”。
现在的医院,机器是越来越先进了,但我有时候觉得,咱们是不是太依赖那些冷冰冰的数据了?医生每天看那么多病人,有时候没时间多聊几句,病人拿着化验单,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咱们在追求高科技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加大年轻医生的培养力度,让我们辛劳几十年的名医歇歇手脚,有一个稍稍轻松快乐的晚年,让年轻医生尽快顶上来,多些与医患和家属交流沟通的时间,多些关爱?
真正的良医,不光是手术做得好,还得能握住病人的手,安慰一句“别怕,有我在”。真正的良医时代,不光是机器最先进,还得是咱们老百姓看得起、看得好、心里暖。
所以说,协调“看病难”和“高科技”,其实也不难。就是要让技术长出“腿”,走到基层去;让国家出“手”,把价格打下来;让医生装上“心”,多给病人一点温度。